谢文谈互联网创业之二

团队异质性越高越好 同质性越低越好

　　第三，创业。这是巨大的概念，说说这么多年自己经手的，看到的，悟出来的，瞎说八道的共同的感觉和规律。要搞创业的时候，一个团队异质性越高越好，同质性越低越好。因为很多好的创业团体都是同学同乡同宿舍，有很好的信任基础，减少风险。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应该有一种天然的强项弱项的搭配，能力的不一样。如果你们简直就是强强在一块，弱弱在一块，你也编程，我也会编程，你会忽悠，我比你还会忽悠，这样的团队容易长不大。在美国比较成熟的商业环境下，已经成了潜意识、潜文化或者游戏规则，一个团队做出点模样，容易融资，找职业经理人，创业者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也许地位很崇高，但是不是实际操作公司运行的，通常是这样的。你也可以举范例，比如FACEBOOK，那都是千分之几，万分之几的概率，千万别钻牛角尖，要看99％的人怎么干。而在中国，到目前为止互联网界不多，成功的基本上还是原始创始人成功的，你看成功的这些人一般的领袖气质或者领袖能力超群，不一般。可以把三教九流，组织团队用黑道白道，包括酒色财气的诱惑，然后打出来，多数过不去的，我们知道就中关村白骨累累，死了无数拨，多数是在成长过程中，初期是过不去的，一共十万块钱，还没怎么着就花光了，这样比较多。有很多长得半大不小，也融到资的，几百万人民币到几百万美元，多数就死掉了，多数是这个团队经不起推敲。多数是一个系，一个学校，甚至一个省一个村都出来了，过一年多，人都变成一百多号，还是这个架构。我们这里有著名的，一个公司主要是内蒙的，那里一个部门全是一个县的，真得是同质性过高，没有按照自然规律该长，细胞该裂了，没有裂，最后长不出四肢来，都是聪明人，你差一点就完了。这是很重要的，看团队。

　　第二个很重要的一点所谓创业周期。在网上跟我争的差不多都在这里，我从来出战都是三年为一周期或者我考虑问题是以年为单位考虑问题的。我都这么老了还敢以年为单位，我们20多岁小孩往往是以月、周、天、小时、分、秒来算的。你的时间越算越短，失败的机会越大。为什么？你一定动作错乱，为什么像有人那么得意，他觉得也是，我三个月还没有进入中国前一百，我就输了。历史证明过，别说三个月，一年之内能够进入前一百的，必死无疑，一定是虚幻的，起哄的，不扎实的，你有何德何能能够忽悠成千上万的人，你随便做什么东西，就有那么多人来，来也是瞎来，历史上反复证明。返过来，凡是经过千辛万苦的，九死一生的，做到半天，别人还没悟出其中道理的，后来成果都不错，现在我们老大腾讯，老二百度，都是常年做冷板凳，尤其是百度，五年含辛茹苦，几次面临着断了炊烟的危机。马化腾也是，卖了若干次都没人买，最后不就成功了。坚实地做底层，做基础，做平台，做到了跟别人真得从头到脚都不一样的时候，因为你做的是最基本的需求，所以一旦过了那个点，不用你都不行。我记得99年的时候，IM，那个时候叫ICQ，遍地都是ICQ，因为当时门槛很低，但是很多人做了一下又去奔更好玩的东西，就扔了。腾讯当时不是最大的，有五六个比它还多的。当时我们做联众的时候，我们扶了他一下，他坚持了，所以就长大了，别人都傻了。马化腾把这么小的功能，把它逐渐孵化发展成为一个小平台，小系统，最后中国人没有第二个选择，不用马化腾不行，别说马化腾欺负人，的确是当时没有选择的选择。百度更是这样。我是第一个做搜索的，当时我手下，一个叫刘建国，一个叫周利民，做很大，我们做中国第一，大股东不干了，500万人民币做搜索公司，他不出，刘建国很失望地流落街头，碰到李彦宏，给他1％的股份就去了。一下做7年、8年，1％的股份，后来到2％的股份，身价好几亿美元。搜索是美国自古有之，九几年有好多个，中国互联网公司一直到百度成功，google成功之后才补这么一课，有这么大空缺，就给一些傻瓜机会，把他们原来的幼稚，那个不成熟，那个苍白的平台，给了他时间，因为他就这一个。这就是历史，所以以三年为周期思考你的创业过程，是很现实的。谁要是打着那个主意，黑不提，白不提，偷点这个，弄点那个，一下子创业，上线三个月之内融到资，明年的今天就上市了，凡是做这个梦的，死的都很惨，尸骨无存，而且留下深重的心理创伤，一般不会再创业第二次了。上次寒冬2001年的时候，满大街两眼茫然，看吃什么都不相，我认识很多人都挺不错，问题是那个时候，在那别管公司大小都是副总，这边给我一个经理，那哪能去，三四年不工作，心理调试不过来。

　　创业是非常痛苦的过程，我们现在看到成的人有那么多光环，有那么多财富，那是理所当然的，那真不是侥幸，没有非人的毅力、能力、机遇，是没有今天我们这圈里十几、二十位大家的偶像。所以创业时一定要算好你的经历、体力、财力、能力够不够坚持这么一个循环，假定三个月没有资金来源，你能过下去吗。我记得2006年去美国雅虎开会，碰到很多人，说google算老几，我们技术比它高多了，我们就死在黎明前，差一哆嗦，被人收购了，成就了google.所以大家一定要有考量，也许二十几岁，想三年是多么漫长的过程，一千多天，因为我们的创业环境比较差，不成熟，我们教育也不系统。人家比尔盖茨十几岁就知道贷款利率这个事，差很多。一定争取搞个异质性比较高的团队，年龄上有点层次，有比较长的一口气，比如没有任何外语的条件下，我们能够活个两到三年，我们早期创业，网上挣不到钱，全国网民27万，你想做什么，开第二条展现，给人注册域名，给人做网站，那边挣点钱补这边，熬到第一笔融资，一兴奋，烧过头，赶紧缩回来，就像这类的事，历史上有很多经验，现在再说没有经验，我们当时真得没经验。那真是犯错误合理的，现在犯错误绝对不合理，因为前面有那么多事已经发生过，你们没有特别的逃脱一般规律。

　　抄的东西绝对成不了一个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主持人：先谢谢谢老师给我们做的主题演讲。第二个环节邀请了一位主持人会做互动，给大家挑选问题和谢老师进行解答，有请张本伟来做主持。

　　张本伟：现在先替大家提三个问题，个别人在讲现在开始进入冬季了，冬天来了，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谢文：虽然出了三伏，大家穿得很凉快，谁感觉寒意，有寒意还是空调的寒意，还是那句话，谁的冬天来了，在谁的意义上是冬天来了。

　　张本伟：再说得具体一点，有人说社交网站的冬天来了。

　　谢文：社交网站说冬天来了，春天在哪，有过春天，有过夏天吗，现在仍然是刚刚起步，这就是我说的时间判断，如果想三个月，我蹦那一下，被碎了，冬天来了，如果三年，现在才一年，还有两年没过了，先别提冬天。如果从整个产业说，当你说一个产业，给我十个指标我们看，比如2008年所有上市互联网的公司业绩比2007年增长了、停滞还是下降，再苛刻一点说，增长速度是提高了，是保持原状还是下降了。

　　张本伟：薪水下降了。

　　谢文：我没下降，我那现在工作小孩张嘴就要一万五，我没给出来。

　　网友：实际给多少？

　　谢文：给一万八。从业人口，不是张三、李四，不是公司倒闭裁员，是总人口，或者说会C++失业的人站起来看有多少，这是一个指标。中国的总带宽，网民的增长速度等等，拿十个客观指标看，我没有看到一个指标，除非有一个在今年第二季度VC投入的比例比去年同期比下降50％，但是今天下降这块是冬天还是去年那块是伏天，哪个正常，哪个不正常，我宁愿说现在是正常的，去年过热的，证据是去年投瞎了，全烧了，没有一个成活。所以去年是过热，现在是正常的温度，如果把去年当做正常，现在一定是严冬。回答你2.0的问题，就这么回答。

　　张本伟：刚才谈到关于2.0，或者我们理解它是核心问题就是互动的问题，我记得在两个月以前做互动的时候，当时51，校内都做在一起，当时没有把互动强调得这么重要，今天你一上来就讲互动，让我感觉很受感染，是不是您也看到了比如大家评论最多的，像开心的模式和增长速度，您怎么来看，从我了解来看，大家对开心，至少我们评论的角度来看，基本上是一个相对不是非常明确的态度，有人认为非常好，有人认为可能就是昙花一现，包括一些投资者都是说想再看一看的态度，您到底怎么看？

　　谢文：上礼拜三四五，南都一些媒体采访我，让我去评论某网站，虽然不是我的完整的话，互联网一定是互动为核心，绝不是因为看了开心改主意了。

　　各位都想创业，如果我告诉你去张本伟网站去捡一个12行长的代码的产品，放到你的网站上，利用你哥们的关系过去推广渠道，积累资源，用比较暧昧的办法煽情一下，你就成了，你的核心竞争就是从张本伟那12行代码，他自己没有做成什么样，被你发扬光大。最无耻是第一财经周刊的记者硬是看出商业模式，买卖朋友，抢车位，弄出核心竞争力，就通吃了？可能吗。我的博客专门写，比如说比较简单的开放平台，如果我们做买卖朋友，抢车位的浅层次简单应用的话，一个人半天。看新浪昨天SPACE用了，明天我们想象一下，马化腾也放了，李彦宏也放上。当变成标配的时候，哪儿都可以卖，中国人就这么无耻，交朋友就是为了卖朋友。我退出海内就是因为他卖我，不打招呼就卖我，我很喜欢海内，你不尊重我，干嘛尊重你。像这样的文化作为恶搞或者娱乐的一种，或者员工发泄对老板的不满，发泄到非洲去，不是完全不可以，但是这事是古已有之。远的不说，猫扑不就干这类，无非不是这个玩意叫娱乐性恶搞，一般讲生命周期，你们可以算，一个月忽悠一千万人，像小应用，亢奋期，不吃不睡在这玩，兴奋期不超过一周，衰减，推测一下明年，总不能把中国2亿5千万网民全忽悠到你网站上，我做联众出来的，一种牌可以玩多久，最高级的，围棋好几千年，也有亢奋期、衰退期，我们知道大型游戏也有这样的生命周期，三个月左右。我们假定买卖朋友的人，每个月抄一款同等质量，同等暧昧，同等符合中国网民卑劣素质的那种东西，不断地推，可以从这个游戏玩腻了，玩完了再玩下一个，源源不断，问题是你能抄，别人能抄，这种东西绝对成不了一个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最简单的标准，现在讲开放，你那个网站有哪样东西能打包开放出去，别人会把你接进去，你去找，找不到别跟我扯有能力。买卖朋友能开放出去吗？肯定是抄人的，抄的是偷工减料，人家是开放平台接口下的一款应用，他说我把你精神学会了，我不做开放平台，我直接堆在这里搁首页上，买卖朋友。这就把FACEBOOK完整的商业模式开放，把应用和平台相分离，我做用户，做基础，让千家万户进来满足千家万户的个性化需求，这种伟大的逻辑阉割了，来的是很快，与其让我佩服，做买卖朋友所谓创意，因为根本没有创意，不是他的，不能让我佩服，这是一个成熟的团队，网页做得顺，网站逻辑做得顺，推广做得顺，品牌推广做得好，经营能力。张本伟你服别人的经营能力吗？

　　张本伟：服。

　　谢文：张本伟是经营大师，中国最不缺的就是起哄的，骗人的，做缺的是你敢心口流着血，一点一滴想出来的。这样的东西怎么起哄，我们记得两年前，也是2.0，当时时髦的是MYSPACE，反面人物中国当时最风光的是两个聚合网站，他的是什么，黄色照片，黄色视频，黄色段子，中国人民最本质的需求被他找到了，很快在中国排行榜上十一二名，那是核心竞争力，你突然发现有人比你还黄，人家直接搞一夜情，开网上妓院了。卖朋友怎么比黄拿得出手来，咱们卖朋友卖惯了，像这类东西往好听点说，我相信明天华尔街时报、纽约时报或者时代周刊写特写，不幸被哪位负责同志看见了，我们奥运会积累的英明光彩，说中国网民其实就是卖朋友的，这反映了中国人多么黑暗肮脏的心理或者急功近利的心理，连朋友都卖，我估计一个雷打下来，鸟兽散。

　　反过来说，有没有那种机会，从学理来说，现在老有人跟我争，千道理，万道理，用户就是硬道理，眼球就是硬道理，先把用户忽悠来，再融了资，再沉下心做创新和核心竞争力。这算是辩论，历史的逻辑，历史的证明告诉我们，没有这样发生过，有几个道理，一个是当一个网站形成了主流人口，主流需求和主流文化的时候，轻易改变不了，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见过改变了。豆瓣好不好？豆瓣会有书的痕迹，你说豆瓣会有书，想变成主流的2.0以书为特色，千辛万苦，毅然走上这个道路，走得战战兢兢，成果不错，流量翻番了，用户增加了，但是仍然怎么显得书香气，一股香臭，说话都转文。大众点评很好，很早就做了个人描述自己，可是他的查餐馆，找点评，帽子就戴，摘不着。腾讯多少年信誓旦旦，要把青少年帽子摘掉，主流人口，到今天，腾讯今年年收入将超过60亿，利润将超过25亿，可以和美国人一比了，将近10亿美元，仍然改不了。为什么，就像北京，就像上海，就像各位的家乡一样，是多因素，长期累计建成有形的或者无形的结构，一旦形成了，就变成核，改变了。你把故宫搬到上海去，没人说是北京，把东方明珠搬到北京来，没人说它是上海。凡是这样做的，一旦形成了主流人口，主流文化定了格，基本上就形成了。我们看到奇虎改了多少次战略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改了多少战略，最后成了360，是好几百人，几千万美元，不值得。